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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 jingle all the way~ ”今天就是圣诞节啦—— 其实,为什么要欢呼庆祝呢?如果我们不是基督徒,又不是在有基督教传统的地方。尽管圣诞节本来就融合了欧洲本土的冬至节庆,已经很世俗化甚至商业化,有时形同送礼节、情人节,可是如果说它已经去除了基督教宗教背景和传统色彩,那又还远着呢。 电影《我在伊朗长大》里就有这么一个情节:女主角在欧洲已经很久,基本融入了当地的朋友圈,平时不觉得跟他们有什么不同,可是一到圣诞节朋友纷纷回家团聚,才发觉自己是多么孤独,显得多么另类。是啊,大概一个月前的穆斯林古尔邦节我们就没留意,只觉得集市里戴白帽子的人好像比往常活跃了一点,凭什么圣诞节就一定要过呢? 回想外交部发言人秦刚在2008年11月25日举行例行记者会时(也就是自以为高明地回应Guns n' Roses新专辑的那次)自以为得体地说了一句:“圣诞节快到了,我们也希望世界各国的儿童都能有一个快乐的圣诞节。”他心目中的世界儿童为什么都过圣诞节?他是为哪国的党和老百姓说话?他对世界的印象和想象是什么样的?
不过,我觉得,像2006年新民网报道的高校十博士发表《走出文化集体无意识,挺立中国文化主体性——我们对“耶诞节”问题的看法》联名抵制圣诞节的事件那样,就又走到另一个极端了—— “圣诞”、“圣经”、“基督”这样的译法既然华人基督教徒已经习惯了,我们完全可以当引述来使用,就像跟随佛教徒称呼“佛陀”、“菩萨”、“班禅”、“达赖”那样,就像“天主”、“真主”、“神圣罗马帝国”、“大不列颠”、“天王”(太平天国的)、“天皇”照样用,没有必要因为人家用了称赞的口吻就一定要纠正成完全客观中立的表述吧。借用一下不一定表示赞同啊,实在不行加对引号在外边儿也比直呼耶稣其名要好,那很容易让人误会是不敬。而且,对内对外两套术语也不利于交流。还有,那“圣父”、“圣灵”、“圣子”、“圣迹”又怎么办,难道改成“耶父”、“耶灵”、“耶子”、“耶迹”? 与其强调唯我独尊的主体性,不如承认历史和现实的多元性,从彼此尊称开始。现在是文明对话的年代,不兴春秋笔法了。 那圣诞节到底过不过好,该怎么过? 其实没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没人有资格去规范、指导别人该怎么生活,用什么民族尊严、文化主体的名义都不行。谁爱过谁过去,理解有不爱过的人就行了;不爱过的不过就完了,也别拦着别人;谁爱怎么过怎么过,爱怎么诠释怎么诠释。在多元、平等、自由的环境里,什么舶来品民间都自然会有本土化的演绎,用不着学者操心什么主体性。群众眼睛也很雪亮:过个洋节就说丧权辱国,这民族文化哪有那么脆弱啊。 开篇的《Jingle Bells》有中文版,叫《铃儿响叮当》(有普通话版本、粤语版本),是流行的儿歌,歌词要押韵又要通俗易懂,所以不太可能忠实于英文原词,还自己加了“圣诞节”的字眼。那又怎么样呢?一般人对圣诞节的理解自然地跟基督教的神圣意义产生差距。看看《Jingle Bells》更本土化,更受小市民追捧的香港粤语恶搞版本(网上流传有不少版本,但是不一定有那么押韵): 蒸糕包,蒸糕包,蒸糕大过包。
相信很多朋友都已经收到过这样的短信、QQ信息。在香港这个华洋杂处的前英国殖民地,圣诞节尚且在民间演绎得这么市井,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它在大陆不会有更异样的色彩?(例如Twitter上的:@Finikz: 今天的审判给圣诞赋予了中国特色的意义 @kunshou: 从今天起,圣诞节不再仅仅是西方文化了。 ) 关于上篇说的电影《风云2》,虎扑电影社的“天涯追梦”写了篇图文并茂指点迷津的《有关〈风云2〉的碎碎念——长达100分钟的尴尬武侠MV》。其中,他提到: ……真是言多必失,一代印象中不苟言笑冷峻异常的步惊云竟也频频喊出“我没有拯救天下的伟大胸怀”这等白话文,未免大煞风景(去年《画皮》里的港台腔“干吗?”“怎样?”就曾使我吐血三升)。 他说的那种港式台词在豆瓣上有个荟萃,叫《港漫用语赏析》,让人踎低喷饭。(网上搜到的都是转载,找不到原作者。我这里只给超链接就好了。) 为什么这些港式台词让人笑场呢?特别是香港人,可能还是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大陆人可能也不明白为什么香港人不明白,为什么香港人要这样写,难道他们意识不到多滑稽吗? 刚才提到的贴子开篇写道:“不知道为什么,香港明明一点也不流行普通话,但香港出版的中文读物几乎都是用普通话写就的。”道理正在这里: 由于近现代白话文运动的影响,香港人在书面上接受了白话文,文艺青年也看鲁迅、老舍、巴金、茅盾,现在也看莫言、王安忆、陈丹青。五六十年代的时候,国语片和同样是国语的时代曲在香港也很流行,移民或者中转滞留香港的外地人也基本还说原来的方言或者国语。但是,和白话文运动息息相关的国语运动在香港的发展被六七暴动打断了。在那以后,香港人在口头上不但没有接受国语,反而随着香港经济腾飞、教育普及、社会民主化极大地强化了粤语的地位。(关于这段历史,我日后专门发一篇文章给大家参考。) 这样,香港人的言文就是分离的。他们的“中文”指的是口头上的粤语(又特指香港化的广州话)搭配书面上的白话文,而白话文是以北方话为词汇和语法基础的。换句话说,他可以一边说着“ngo5 m4 sik1 gong2 jing1 man2”(用香港语言学会粤拼方案标的),一边写“我不会讲英文”,尽管跟标准的白话文“我不会说英语”有出入,但是毕竟没有写方言词“唔识”,毕竟“讲”、“英文”在北方话来说也能理解,只是意义、用法略有不同,还算是白话文。你写的白话文他认同是中文,但是如果你用普通话跟他打招呼,他又听不懂的话,他可能反而会客气地问你会不会讲中文,因为他心目中中文的口语就是粤语。(当然,多数人还是会问会不会讲广东话。)香港的“两文三语”说法就是这么来的——粤语、国语加上英语是“三语”,但是粤语、国语写的都是中文白话文,加上英文就是“两文”。到底怎么样才算是母语教学这个争论也是这么来的。 这不难理解,中国人长期都是言文分离的传统。无论是以前上私塾学堂念文言文,还是现在读官话的白话文,对香港人来说都是言文分离。他们从来没有完全彻底地实践过“我手写我口”。粤语口语体的文章没有?有,在漫画、娱乐报刊、网文上见到类似“佢啲taste唔错,件衫着得好好睇”这样的文句一点也不新鲜,但是在稍微正式的地方,例如散文、小说、社论、教科书、说明书、论文,这样的句子就几乎只可能在被引用或者当口号的时候才出现,正文都是用比较规范的白话文。甚至,在郑重一点的公开发言里,口头上,粤语口语词、方言词都会少用一些,这应该有发言稿的影响吧。 就是说,这种言文分离形成一种习惯、一种审美了,以至于按纯粤语口语言文一致地来写东西反而显得不正式、随意甚至低俗。可是,完全按普通话口语来写又没有条件,于是社会上也就很少人要求言文一致了,文章遣词造句的风格就成为了按照想象塑造出来的独特的白话文。 怎么说? 我们大陆人最熟悉的可能就是香港流行歌曲的歌词了。实际上,香港人不会那样说话(除非是许冠杰那种口水歌),说普通话的人也不会那样说话(再小资也只会那样写、那样念,不会那样说),只有香港人想象中抽象的中国人会那样说话。有趣的是,这种风格根基深了反而在慢慢成为一种另类的审美。 那他们的白话文怎么会写得这么好笑? 他们的书面语词汇、语法大都是习得的,就是有点儿像我们学英语背单词、分析语法那样,对白话文的语感多数是靠阅读积累来的——读书多的语感就好,读书少的语感就差。(例如中学教师施安娜的《言文合一﹖ 言文混淆﹖——用普通話教中文的迷思》就从侧面证明了这点,另外还可以参考李天命网上思考网站张海澎、艾伦、变心、泛奇等网友关于現代漢語與港式中文的激烈讨论。) 而书上的经典文字很多都是文绉绉的文学语言、严肃的科技语体、欧化的翻译腔,或者是近现代那种还属于探索期、半文不白的新白话,你看鲁迅先生的文章就是“便”来“便”去的,又或者是宋元以来特别是清代以来像张恨水的那种旧白话,甚至是梁启超那种清新简明的文言政论文,连《浮生六记》那样的清代文言散文都很流行,一度被香港教育局指定为课外必读书。 这样的背景下,不说很多活的北方话口语词、惯用句式、语气他们没学到、不会用,因为很少听到普通话,写出来的文章读起来跟普通话到底有多大出入,他们也可能拿捏不准。 比如说,很多人不懂得句末的“啊”、“呀”、“哇”、“哪”其实基本不过是同一个语气词在连读时的不同变体,于是就写出了“好呀”、“看呀”、“走呀”这种普通话听起来很扭捏的搭配。 比如说,很多人不敢写“里头”,一定要写“里面”,可能是以为“里头”只是粤语的说法。 又比如,粤语口语里也不这么说,但是一到书面上更多是写“否则”,很少写“不然的话”,爱写“怒”,当动词用,就不写“生气”,用“便”、“与”、“必”、“虽”、“但”、“因”、“怎样”、“定要”,就是不会用“就”、“和”或者“跟”、“一定”、“虽然”、“但是”、“因为”、“怎么样”、“一定要”,可能是觉得会有人这么说普通话的,觉得现代文学大师也这么写当然没问题,也可能只是觉得这样文雅精炼一点,但是离现代白话文的言文一致就远了。 有些说法,像上面提到《风云2》里的“我没有拯救天下的伟大胸怀”,还有贴子漫画里的“我的职责使我不能允许你继续恐吓这些平民”,里面拿腔拿调的味道对香港人来说就更难揣摩了。因为没有鲜活的口语作参照,他们可能真不觉得那有多矫揉造作,真体会不到翻译腔是什么。词汇很标准啊,语法都对啊,跟书上的一样!笑什么?笑什么! 至于“仆街”、“废柴”这种词,相信香港人也知道是不能登大雅之堂的方言俗语,不转成“混蛋”、“窝囊废”或者“混球”、“王八犊子”,用的就是那种江湖气和本土特色。而像“硬食”、“未够班”、“收声”,可能真的只是因为不懂该怎么翻译才传神,反正目标读者是懂粤语的,照粤语口语写上去大家也都明白,那便写吧,不懂粤语便硬食我的中文吧! 电影《风云2》我本来就想去看那种港漫风的画面,聚橙网又有打折票,看到下面这个剧透就更乐了: 步惊云到凌云寺找无名练了一通剑法后…… (原作者不知道是blog“杭州寄居蟹”的作者还是浙江在线组织的网友“小溪流12”,网上传抄得很广,众口一词都说很雷人、很有喜感、让人笑场。)
这个ba剑是电影中的角色无名在临终前帮助步惊云融汇本来掌握的武学创造出的一套独特剑法(又据说原著漫画里本来就叫三霸剑,有三式),所以剑法名的用字也很特别,将步惊云名字里的“云”字和像一把剑形状的“十”字合二为一,然后冠之以“霸”字的读音。 这个念bà的“[云十]”字是漫画原作者马荣成自创的汉字,既是简繁合体,又是中西合璧,而且一贯的小市民、江湖,可谓港味十足。怎么说? 步惊云的名字用繁体写应该是“步驚雲”,“云”用的是“雲”的偏旁或者古体或者简化字;而用“十”字形符号代表剑是明显的欧洲传统,剑标“†”(或称短剑号,常用于脚注,常相当于星号“*”)的名称就来自英文dagger(短剑、匕首);用“霸”字命名——“[云十]”音义其实都取自“霸”字,也就是在形上面标新立异,又云又剑那是算命拆字般的另类解读从字形上衍生出来的额外意义——也实在很香港,跟“雄霸天下”、“超霸世纪”、“拳霸”、“波霸”这些简直就是一脉相承。 专有名词用专有的词、特别的拼法甚至异样的字母(参看英文维基百科“sensational spelling”、“foreign branding”、“heavy metal umlaut”词条)是很自然的事,我们在外文品牌名、乐队名上都司空见惯了。在用汉字的中文里,你也可以用冷僻字、不常用的组合,比如“天玑”、“酷睿”、“鑫森淼”,但是说到造字,那是只有武则天这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才敢做(参看中文维基百科“则天文字”词条)。因为,汉字说是六书原则说是可以“秀才认字读半边”,实际上你不教他不学这字儿就是死字儿,谁也不会懂,谁也不会读,就失去作为文字的意义了。 现在网络上关于《风云》的网页很多就写“三云十剑”或者“三‘云十’剑”,你不知道的话怎么可能知道怎么念?所以,马荣成这《风云》的“[云十]”纯粹是字兴大发的艺术创作,而且恐怕远远不能跟《星际迷航》创造的Klingon、《Avatar》创造的Na'vi媲美。 当然,影片里那段对话的笑点不在这儿,我只是借题发挥;-) 我最后没去看,换看粤剧去了,也只能发挥到这儿了。请允许我用低解析度从Victoria Fromkin、Robert Rodman编写的《An Introduction to Language》里翻拍一张美国已故漫画家Johnny Hart关于自创语言(conlang)的漫画为文章收尾:
(大意是:甲说了一串听不懂的词,乙问什么意思,甲说我发明了一种新语言保证谁也听不懂,乙说何必呢,你那个旧的就绝对没人懂了。) 涠洲岛上1.6万余人大部分都是客家人,却又大部分都会说白话(粤语)。黄叔笑笑说,他不晓得老祖(祖宗)是什么时候来岛上的,反正是梅县过来的,他和老天(老爸)、老乸(老妈)、老娣(老弟)说客家话,跟老婆就说白话了。他老婆也是客家人,只小他几岁,可是客家话说得不流利。他小舅子的客家话他甚至都没听到过。我也没听到他女郎(女婿)跟他说客家话。载我们去坐船的大姐也是客家人,她用羡慕的语气称赞我的白话,说他们多数是客家人,所以说不了那么正宗的白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难道客家话是粤语子方言?难道说子方言的就理所应当向中心方言靠拢、就一定有能力说标准的中心方言?我不禁想起了香港客家人和客家话的销声匿迹。 【延伸阅读】 我是不太相信客家人是最正宗汉族人的说法的:客家话各地差异那么小,想必是近古至近代移民的结果,不太可能追溯到南宋或北宋末年的时候,更不太可能有永嘉南渡那么久远的起点;客家话反映的古音特点也没有粤语、闽语那么古;更奇怪的是,客家人历来受尽歧视,待遇和从中原南迁的先进地位极不相称。尽管如此,作为一门大方言,客家话这么迅速的衰亡还是很可惜的,很不正常。 《汉语方言大词典》(许宝华、宫田一郎主编,复旦大学和京都外国语大学合作编纂,中华书局1999年4月出版发行)说北海市“粤语。钦廉片。市郊及涠洲岛有的乡村说闽语”,完全没提到客家话,这就很奇怪。我怀疑是把客家话听成闽语了。但是,它又说合浦县“粤语。钦廉片。东部有些地区说客话。南流江两岸福成等少数乡村说闽语”,说钦州市(旧称钦县)“粤语。钦廉片。有些地区说客话,大直、平吉、青塘等地说闽语”,防城县“粤语。钦廉片。有些地区说客话”,遂溪县“闽语。雷州片。北坡、港门、草潭三区说粤语,洋青、杨柑两区各有一些乡说粤语或客话”,恩平县“粤语。四邑片”,开平县“粤语。四邑片。部分乡村说客话”,似乎又不至于把客话和闽语搞混。真不正常,很不正常。 前文《香港语感(上)》提到粤语拼音输入法的困境,和我有同感的大有人在。Stone IP一个多月前就在瘾科技网站发表了一篇《癮香港:Google廣東話輸入法好像怪怪的》。 不过,即便先天发展得不好,实际上也不够好用,拼音输入法总比仓颉、五笔、郑码这些形码要好学好记,所以还是有市场的。维基百科的“粵語拼音輸入法”条目已经汇集罗列了不少这样的粤语拼音输入法,包括在线的和本机的,有兴趣的朋友不妨试试。 “粤语拼音输入法”这个名字也挺有意思的:
上面: 左图2009年8月2日摄于深圳某超市冰柜。原来还有这样哗众取宠的啊! 右图2009年8月23日摄于香港会展中心电脑节现场……
右边: 2009年7月31日摄于深圳宜家家居
正所谓: 如果有爱,老鼠也长俩脑袋! 如果有爱,情书出自写字台!
不要當奴 当时是在香港地铁坐扶梯,就踏出梯级那一刹那,我瞅见扶手下面的金属板有一张小贴纸,上面印着曾荫权的头像,头像上面盖着个红叉,头像旁边写着几个字——“不要當奴”。霎时间,它的奥妙我就心领神会了! 这妙是可以言的。“當奴”是曾荫权英文名Donald的音译,于是整句话就有了“不要曾荫权”“不要当奴隶”的双关含义。 注意,“當奴”不是故意写“奴”字来辱骂的,而是Donald这个英文名的港式通行译法(不同于普通话常用“唐纳德”来译),比如我们熟悉的“麦当劳”,McDonald,香港就译作“麥當奴”(尽管在粤语“懒音”里n-l不分,读音其实一样)。你可以说,用“奴”字来音译是汉人惯用的春秋笔法,但这里真不是这个层面的问题。 至于说,香港人为什么那么愤怒,为什么反董建华又反曾荫权,是不是受殖民地奴化教育影响反华不爱国啊?我不想在这里说教,也不能替香港人说什么。你只要不是只看阉割版新闻,懂得放眼看世界(不是看《参考消息》),就有机会了解到真相,有可能作出自己的判断。 想想我们的国歌,第一句就是“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神圣而庄严。可是,不愿做奴隶的时候,香港人是真起来的,能游行示威喊特首下台,而广州人就只能晚上偷偷在街头贴上写着“广州撑你”的陈Sir头像。 心照不宣的女人和性
我开始还搞不清楚所谓“IT代言人”是什么意思呢,看了对应的英文才知道,原来就是IT image girl啊! 不奇怪吗,girl为什么不能译成“女郎”、“女”、“女孩”、“女生”甚至日本味的“娘”?不表明性别难道不会被人误解成有男代言人、女代言人吗,一个IT代言人大赛只有女的不会显得不全面、不完整吗?Miss Hongkong,香港小姐,不会译成“香港人”或者“香港使者”吧!而且,译成“代言人”不会让人产生专家达人、资深用家、明星用户的错误联想吗,这不白白浪费了一众少布美女的噱头? 后来,我才琢磨出来: 在现在的情色消费社会里,大多数商家都找女的当产品代言人,于是“代言人”有了个省缺值,或者说默认值,就是“女代言人”。换句话说,“代言人”在特定的语境下就是指“女代言人”,这是无标记的,要指明是男的可能反而要加上个标记,说“男代言人”。这就像现在很多公司招秘书都是招女的,暧昧的还有个专称叫小秘,根本不用专门说“女秘书”才知道秘书是女的,反而说起男秘书为了怕别人误会一般会加上“男”字。“护士”这个词本来也没有指明性别的意思,但是也默认是女的,男的要强调说是“男护士”。政府新闻报机构人员名单的时候,男的都不声明是男的,直接说“组长某某某”“办公室主任某某某”,而女的就要加个括号在后面,说“某某某(女)”,道理都是一样的,只不过这次男女的位置倒过来了。 也就是说,打出“IT代言人”旗号的人和蜂拥去看“IT代言人”的人其实一早就“心照”,知道那就是女的,也知道那跟用家达人无关。
说句题外话来结束: 右图是深圳某医院计生药品发放篮背后的牌子,上面英文写着“Safe Sex Good Health”,中文却写着“安全行为 健康相随”,就是不给你点出“性”字,大有秘而不宣更雅观之意,徽标还用了个大大的金星(维纳斯)/女性符号,好像计划生育和性病防治也只是女人的事情一样,中华文明果然是同出一脉。 o靓模袭地球 这次没赶上早前的香港书展,也就没有亲历沸沸扬扬的o靓模风波,不过还是在电脑展里看到了周秀娜的写真集,在地铁走廊里还瞥见詹瑞文栋笃笑(stand-up comedy,单口相声)海报——詹Sir一向扮鬼扮马,这次居然作o靓模打扮,海报上印着大大的几个字“o靓模袭地球”!(一定要点,有雷图,有演出的大概意思) 这“o靓模”是什么意思,发生了什么事,相信不用我介绍了,一搜即有。维基百科的词条正名“少女模特儿”比较明了,说明这不止是香港独有的现象。至于百度百科等页面说,“o靓模”的“o靓”字根据粤语协会翻查《康熙字典》的结果应该写作“嗹”,大概是故意恶搞吧,我只知道“嗹”是乳头的意思,粤语协会网页也只有类似的解释,很多网页却只管照抄。 这个“o靓”字实在是没办法的写法,实际上是“口”字边加一个“靓”字旁,有人直接写成“口靓”,但是印刷体的“口”一般写得跟包围结构的方框那么大,不太像样,于是又有人借英文字母或者数字写成“o靓”或者“0靓”,反正注意不要分开读成两个字就行了。这简直是个汉字还在字生字、再通用规范字表字库还是不够用的生动案例。其实,对付这种字库外的字有更好的做法,就是加上方括号,比如写成“[口靓]”,日文网站yaogun.com还有很多这样的例子,如果是上下结构的就在中间加一道斜杠,很严谨,可惜这种方法几乎没人使用。 那么,为什么非要加上这个“o”呢,直接写“靓”不行吗?因为,“o靓”跟“靓”是不同音也不同意思的,不同音是声调不同,通过变调来表达跟小有关的特定意思,试看: 粤音 leng33tsai35 leng55tsai35 有意思的是,粤语里“靓仔”有对应的“o靓仔”,“靓女”却没有“o靓女”的对应说法,而要说“o靓妹”,这个“妹”字还要变调,从本调[35]变成[55],两个字成了双重小称,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强调。 还有一点有意思的,“靓仔”“靓女”又可以当作形容词来用,比如可以说“好靓仔”“好靓女”,意思是“很帅”“很漂亮”。普通话则不能说“很帅哥”“很美女”。这是语法的差异。在一些追求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粤语电台语言里,“靓仔”甚至还可以用来形容其他情况,比如说“今日啲车开得好靓仔”、“环市路段嘅路况相当靓仔”。可是,同样是粤语,这种用法也仅限于词频较高的“靓仔”“靓女”,衍生的“靓姐”“靓姨”“靓婶”等等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做名词。 从这些同族词的规律来看,我们就可以知道:“o靓模”跟“靓模”是不同的,“o靓模”强调的是嫩、不成熟、不上台面,小称通常也有蔑视的意义;而且,不管是“o靓模”还是“靓模”,都只是名词,没有当形容词的用法,不能说“好靓模”“好o靓模”。尽管如此,爱玩两文三语的香港人还是替“o靓模化”的做法和倾向生造了一个英文词,叫Lemolization,可谓调侃到家了。灕(Alliber)在香港独立媒体网就写了篇《書展的Lemolization風波--在「o靚模」與民粹之間》,道理说得相当清晰明白。这时候,合不合语法就不是最重要的了。 一齊為人做好啲 常讓座快樂啲 Let's do more for others Please offer your seat to anyone in need 1. 这是我在香港地铁车厢里看到的中英文标语,跟在深圳、广州巴士上听到的“请您为有需要的乘客让座”差不多意思,却友好得多,比起“请您为老、弱、病、残、抱婴者让座”更是和谐得多。 2. 很遗憾,地铁里人多且又要和谐,不能拍下来给大家看。 3. 繁体字看得懂吧?看得懂的,简繁的差异没有那么夸张吧。不过注意了, 4. 后半句中英文意思有差异,不算直译也不是意译,用来说服人的招儿都不同——中文说,让座吧,你会得到快乐;英文说,让座吧,别人更需要啊。通常,放开来发挥比忠实地翻译更能体现特色,而因材施教也更有效。但是, 5. 为什么中英文都没有标点? 6. 容易知道的粤语特色I:粤语口语书面语都不说“一起”而说“一齐”。 7. 容易知道的粤语特色II:尽管在用法、搭配上不完全等同,这里的“啲”就是“一点儿”。(有什么不同?自己找答案。) 8. 容易忽略的粤语特色I:“人”是“别人”、“别人家”的意思,也就是日语“人妻”里的“人”的意思(-_-),而不是跟猪狗花草相对的人类的意思。 9. 容易忽略的粤语特色II:“常”在粤语口语里跟普通话一样也是“经常”,只是没有“常常”、“常”的说法,但是香港的书面语通常都是半文不白的,看大部分的粤语流行曲歌词就知道了,这竟然也成了一种特殊的语感和审美。但是,这香港语感再特殊, 10. 不知道是我看漏了还是字印掉了,下半句再加一个字难道不会更整齐顺口一点吗?例如“經常讓座快樂啲”或者“常讓座會快樂啲”。 (向连岳的“连十条”致敬) |
![]() Totemz(图腾子),九百年广东陈酿,现居深圳,五号性格,05年学着做了这个linguablog,一切都在成长。放心打哈哈,尽管批评吧,事实会说话。 这里的文章可以转载,但请勿改动或用于牟利,并请务必同时标明作者、出处及知会一声。 写Gmail给我 鉴于网络长城愈发窒息自由,请受限网友自行搜索使用Tor或在线代理翻墙,解放思想,实事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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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志铭 吾嘗終日而思矣 不如須臾之所學也 吾嘗跂而望矣 不如登高之博見也 登高而招 臂非加長也而見者遠 順風而呼 聲非加疾也而聞者彰 假輿馬者 非利足也而致千里 假舟楫者 非能水也而絕江河 君子生非異也善假於物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