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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经常会忘记:原来广西不是广西省,没有省会、省长,而是广西壮族自治区,只有首府、区长。广西1958年3月已经撤省设民族自治区了,但是直到今天还有一些人、一些单位堂而皇之地写“广西省”。 不信?看下图,我9月份在深圳沙井汽车站拍的,你会惊讶——
哦,原来广西是以壮族为主体民族的民族自治区啊,不留心还真察觉不到! 就拿上面那个路牌来说,它让我想起了壮、布依等族网民喜爱的僚人家园网站论坛上的一篇帖子《壮文在首府南宁的悲惨处境……》,上面说的就是图中“CAUZYANGZLU”这种音译桂柳话或者普通话就当是壮文的情况。请细看—— 排在下面的“CHAOYANG LU”已经是“朝阳路”的罗马字转写,既然是转写自然不必将“路”翻译成road什么的,否则就不是转写而是中英双语对照,对法文、俄文、阿拉伯文等同样是国际性的文字也不公平。但是排在最顶上的是自治区的壮文,明明白白的就是双语对照,应该翻译而不是转写:“朝阳”是汉语专名,音译即可,“路”却完全可以意译。而且,“CHAOYANG LU”都分词连写了,“CAUZYANGZLU”却把专名通名连写成一个词,是壮文分词连写的规则不同呢,还是就是把整个“朝阳路”都当成一个专名了?
壮文在排位上虽然是在最上方,在字号上却是最小的,额外的小,小得让布局都不协调。汉字笔画繁杂、内部结构复杂,如果字号和拉丁字母的一样就会没有人家清晰醒目,印得大一点理所应当。可是,一大一小那么悬殊未免也太没说服力了。而且,同样是拉丁字母,壮文又比拼音小,这又是什么道理?这可是在壮族自治区啊! 不难理解,汉字>拼音>壮文,这实际上是按照文字或方案的影响力、应用需求大小来排的。壮文在这个壮族自治区首府竟然都是最少人用的,真可悲!更可悲的是,这跟我们一般人的认识并没有出入。 相映成趣的是北海火车站的招牌,那上面大大的壮字“BWZ HAIJ”可能是全国最威风的壮字了。在壮族自治区内标示壮字自然非常政治正确,无可指责。可是,北海跟南宁这个壮族传统聚居地、自治区首府不同,几十年前还是广东的,广府移民很多,壮族极少,哪有什么人需要看壮字,壮字写那么大完全是行政区划上的政治需要。
这两个广西城市的对比,揭示了这样一个公开的秘密—— 只要是自治区里的机关、事业单位、国企,无论壮族人数多少,在道理上讲,壮文总是应该标的。同时,无论在自治区哪个城市,无论壮族人数多少,壮文其实也总是最少用的——因为壮族人用新壮文的也不多,汉文又太强势,大部分壮族也说汉语识汉字,没什么人会因为没标壮文、壮文写错了或者印小了就漏了什么重要信息。于是,壮文标不标只是清水衙门纸面上的政治问题,壮文标得正确不正确可以推说是水平有限和技术问题,壮文印大印小也只是装饰得好看不好看的美观问题,在实际应用上差别和影响总不会多大,于是就越发没人重视。 在北海,我向两三个人了解北海分几个区,听到的都是“以前其实是合浦”之类的开场白。后来,我上网一查,才发现北海合浦之争原来是那么的厉害。简单地说就是,合浦远比北海历史悠久,以前是合浦管北海,现在是地级的北海市管合浦县,一方面市县之间财政拨款、基础建设、项目落户等政策倾斜的不同(所谓的“刮母县”)造成合浦县怨声载道,另一方面北海市不自信,连合浦珍珠都要改成北海珍珠,好像这样才能维护“主权”,却又酝酿改称合浦市(跟治所驻地无关,合浦县当然是留名不留驻)或者北部湾市。 类似的情况在全国很多地方都有: 广东的就有南海—佛山、宝安—深圳、番禺—广州、高州—茂名等好几对,外省出名的有湘西—张家界,还有前一阵子很出名的真定(或正定)—石家庄。深圳的情况尤其类似:我曾经亲耳听见深圳特区以后将并入香港成立香港市而特区外的宝安、龙岗两区则组成宝安市的传言;就在11月25日的《深圳市现状道路桥梁名称梳理规划》和《大运新城及周边区域道桥名称规划》公开展示在线咨询活动上,还有名为“吉祥三宝”的网友发问“为什么深圳要叫深圳呢?是不是应该改回‘宝安’更好?”。
佛山、广州本来就有城镇发展基础只是行政区划隶属关系变化;广州的名字很悠久,虽然用来专指现在这座城市是民国以后的事情,但是这座城市一直就是地区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在近代乃至当代又如此辉煌和重要,没谁动心思要把番禺的老旗号再打出来;北海基本上是近代才从小渔村慢慢发展成的小城市;石家庄也是民初那时候才因为铁路交通从小村庄发展成城镇,后来经过日本“栽培”,又在“文革”开始后当了河北省会才蓬勃发展起来的;深圳更加众所周知是改革开放之后才从边陲小镇发展成城市的。 其实,最能让我们和别人区分开来的历史更多的是近期的历史,好比塑造现代中国的更多是明清传统和晚清以来的历史走向,塑造当代香港的是香港开埠以来的历史尤其是六七暴动以后几十年的历史,塑造深圳市的更多是改革开放“画了一个圈”以来短短三十年的历史,两者在政治、经济、交通、文化、语言、人口方面都跟历史悠久的宝安县关系不那么大。石家庄市之所以成为石家庄市,同样跟“常山赵子龙”那个常山、那个真定县、那个正定县没有多大的承继关系。至于北海,北海中华文化促进会文史部副部长范翔宇的《“北海”的成名定位及历史文化内涵》(该网站现在无法登录,原因不明)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北海文化是合浦文化不能涵盖的,北海人不必妄自菲薄。
要说改名是为了脱俗、雅化,翟华的blog“东方文化西方语”发了篇《比石家庄还囧的几个美国地名》,说明地名土里土气全世界都一大把,不算什么特别让人难堪的事,再说“北海”这名字也不俗啊。所以,从表面上看,北海、石家庄、深圳改名是为了脱俗(“深圳”字面上就是深水沟的意思),是为了弘扬传统历史文化,实际上就是没有安全感,没有奉天承运的合法感。
(以上图片摄于北海珠海路老街,即以前的昇平街。我专挑那些斑驳模糊的字迹来拍~) 又及, 本来想到行政区域论坛再找找例子的,奈何祖国爱我们已经爱到快要让我们窒息了——
北海这个“北”在很多北方人看来一定很费解: 苏武牧羊那个北海都北到西伯利亚去了,这“北”字那叫一个靠谱啊;北京的北海和河北的北戴河叫得也很合理,就在北方嘛,而且是和南海、南戴河相对来说的;这南岭以南广南西道南端一个地方也叫北海…… 喜欢把所有不说粤语的人看成是北方人的广府人也相当不解: 北海说的可还是白话啊! 人民网广西视窗的说法是: 就地理位置而言北海明明在南方,可为什么偏不叫“南海”而叫北海?北海地名的由来有多种说法,代表性的有两种。其一,三百多年前,渔民聚居在南万,日久形成村落,由于南万的渔民经常把船开到北面港避风,渔民就把北面那一带的海域叫“北面海”,久而久之,北面海就被简称为北海。当地有“先有南万,后有北海”之说。其二,“北海”是壮语,在这里的原住民族壮族的语言中,“北”与“巴”同音,“北海”意为海的嘴巴,即出海口。“北海”是壮语地名的遗存。
从涠洲岛上岸后,我们在北海市区待了半个下午、一晚上、一早上,期间被黑出租司机拉着到全城各个走私店逛了一圈。无论我们买不买东西,司机有回扣拿,而我们可以顺道去别的自己想去的地方,车费都免了。这是个交易。 这些店铺除了门面不张扬之外,都是大商店的气派,从木雕到数码产品应有尽有,木筷、糖果、饼干、咖啡、药酒、药膏、拖鞋、凉鞋包装上面都印有越南国语字。哦,越南走私货。我说,当地工商部门不查啊。司机说,没后台没背景谁敢开呀。 街头好几处都有协助办理越南签注的广告。珠海路老街(昇平街)高地咖啡馆门前的圆形灯箱写着“越南语交流中心”。据说,侨港还有越南人聚居点。讨论起北海的文化,除了说广府人、桂柳人、壮族,也一定不能忽略越南文化。 北海,会不会是古代安南渔民起的名儿呢?
想当年任贤齐红遍大江南北的时候,“我是一只鱼”的歌词饱受卫道士抨击:说鱼怎么能论只呢,小学生都知道应该是“我是一条鱼”,这么低级的词语搭配错误都犯,港台流行文化真没文化。我当时就想,这有什么,粤西大把人说“一只人”呢。后来,大家都知道,现在网络上连“一枚女子”、“一朵女子”这样矫情的话都出来了,“一只鱼”算是没人追究了。
这要从岛上的太阳说起。 岛上太阳很猛,晒得海水特别的蓝。 黄叔家的院子看得见蓝蓝的海,晒不到猛烈的太阳。 院子的几棵大树丫绑了绳索,架了渔网做的吊床。 风,从热烘烘的海面刮到阴凉的树荫底下,变成拂面的微风。 我们吃完午饭,叼着最好的香蕉,躺吊床上乘凉。
这惬意的时候,黄叔说: “一个狗。” !! “一条猫。” !!!
回来后,我查《汉语方言大词典》,发现: (一)“只”表示物量但是不同于普通话的用法
其中,根据举的例子归纳,用“只”来指人的有从化吕田的客话和福州、建瓯、莆田等多地的闽语。其实,粤语一些其他的子方言有说 “一只人”的,只是没出现在举的例子里,它们也许是受了客话、闽语的外来影响,也许客话、闽语正是它们的底层,我不清楚。而至于广州粤语里“两只嘢”的用法,用“只”只是为了和“嘢”搭配,而用“嘢”来指人用的是修辞手法,就跟“一支公”(一个人)一样,还是不会说“两只人”的。 (二)“个”表示物量但是不同于普通话的用法 “个” 在各地方言里作量词可以相当于普通话“枚”、“只”、“子儿”、“头”、“匹”、“乘”(“抬”)、“首”、“把”、“尾”、“眼”、“顶”、“台”、 “部”、“门”、“床”、“份”、“张”、“条”、“块”、“支”(“枝”)、“面”、“件”、“股”、“辆”、“盏”、“艘”、“扇”、“口”、 “根”、“栋”(“幢”)、“粒”、“道”、“杆”、“棵”(“株”)、“座”、“片”、“元”、“颗”、“本”、“朵”、“捆”、“间”等。这里就不像上面那样一个个列举例子了。注意,这不是说,在任何一种或者某一种方言里,“个”有这么宽泛的用法;而是说,归纳那么多方言的情况来比较,我们可以知道,量词描摹名词的角度可以是很多样的。 其中,“个”相当于普通话“条”的有:
可见,“一个狗”的说法在北方官话中也能找到知音。注意,并不是上面举的地方方言都说“一个狗”,在举的具体例子里“个”相当于普通话的“条”并不意味着所有普通话里说“条”的到了这个方言都变成“个”。广州话就是说“一只狗”的,还有“成只狗咁”(像条狗一样)的说法。还是对具体事物形容的着眼点和角度不同的问题,恐怕没有成套转换那么简单。
最出名的当然是贵州的说法:在贵州凯里有个车站,名字取自它所在的村子,叫“六个鸡”。 (三)“条”表示物量但是不同于普通话的用法 其中,“条”没有相当于普通话量词“只”的,相当于“个”的有:
相当于普通话用于牲畜的量词“头”的有:
“一条猫”的说法好像找不到。猫果然是比较神秘的…… 听到“一条猫”的说法,浮现在我眼前的是日本动漫《热带雨林的爆笑生活》里那种长得像蜈蚣、像火车一样的猫…… 轰隆轰隆轰隆——出岛后第二天,我们坐着火车从北海火车站前往南宁。
根据陈晓锦、陈韬《广西北海市粤方言调查研究》的介绍,北海市的粤方言又分五种——北海市海城区内的北海市区话、北海市铁山港区南康镇的南康话、北海市合浦县县城廉州镇的廉州话、北海市铁山港区营盘镇石村的佤话以及北海市合浦县沙田镇的海边话。遗憾的是,作为非母语、后来习得的粤方言是没包括进去的。我猜,涠洲岛客家人讲的白话应该更接近北海市区话吧。 北海市区历史上有很多广府移民,老街的建筑和历史就看得出来,说的话可能在广州话和南宁白话之间,不过我这次没怎么接触市区的人,所以不好说。可以肯定的是,涠洲岛上客家人说的白话跟广州话虽然能通话,但是差别还是蛮大的: (以下用的拼音基本上是香港语言学会的粤语拼音方案) (一)语音上
在《汉语方言大词典》里,“知”字条目下的例词有“知徐”,注明“粤语。广东台山、开平、恩平、新会”,可惜没标读音。我只亲耳听过江门(从新会分出)人讲这个词,“知”就是念dei3的,只是声调调值不同。 台开话表示「知道」的「知」,其发音是ei'[ei33],如果知道「知」的新会话口语是dei'[tei33],声母是塞音,开平话「知」的口语词经过「塞音-零声母」的过程,因此就能考证出台开话表示「知道」的ei'[ei33]的本字就是「知」。新会话「知」的声母为d,是保留上古音的读法。
蟹的第一对脚叫“蟹螯”,这个词普通话是有,还有“螯合”等衍生的术语,可一般人只说“蟹钳”,闽语也说“蟹钳”,如广东海康(现雷州市)说hoi3kiam6。而在粤语里,不太懂的人可能会说“蟹钳”,地道一点、懂行一点都会说haai5gong6(广州音)。 (这个gong6显然不是“钳”也不是“螯”,声旁相差太远了。有人硬写成“螯”,那只不过是像日文汉字的训读那样而已,像《粤语审音配词字库》就说这是“螯”(ngou4)的异读。有的人说正字是“弶”,本义是捕捉老鼠、雀鸟的工具,“連台灣教育部的國語辭典也有記載,而蟹鉗是用來捕食獵物的,故亦稱「蟹弶」”,却解释不了为什么粤语读音为goeng6的字在这里可以变读成gong6,“弶”在我见到的辞书里也根本没有“蟹钳”这个义项,恐怕只是牵强附会罢了。而《汉语方言大词典》里写的则是“蟹杠”,“杠”也既不能准确标音又没有相关义项,一样是假借字。这个方言词应该本来就是有音无字的。) (二)词汇上
(三)语法上
就是说:作动词、副词接名词、动名词表示没有,都用“冇有”,表示没时间却是个例外;作副词接动词表示不,也用“冇有”;作动词接名词表示没时间的没,用“唔”;作副词(或者说能愿动词)接动词表示不要,用“唔”。 晕了吧?我当时也晕了,这算是我们沟通最不畅的一部分。我觉得这种混乱一是钦廉片和广府片本来就有语法的不同,二是他学的白话没学好,可能换个人就不是这个语法。可是,我们是去旅游的,不是去调查的:-) 还是在《汉语方言大词典》里找吧,发现: “冇”作动词表示“没有”的用法在中原官话、江淮官话、西南官话、吴语、湘语、赣语、客家话、粤语里都有,作副词表示“没有”的用法在中原官话、西南官话、湘语、粤语里有,但是作副词表示“不”的用法只在粤语里有,“冇有”(动词)的说法也只有粤语有。 这里的粤语,说的不是所有地方的粤语。广州话里一般说“冇”(mou5),不说“冇有”(mou5jau5),而且和“唔”(m4)分工很明确:“冇”作动词接名词、动名词,相当于普通话“没有”;“唔”作副词接动词、形容词,相当于普通话“不”。其中,“唔”作副词表示不的用法在湘语、客家话、粤语、闽语里都有。而至于涠洲岛客家人说白话这个个案里作动词表示“没有”的“唔”(即“唔时间”的“唔”),跟吴语里的“呒”(m)倒是一致的。(参见《汉语方言大词典》第2612页) 还有一个语法不同挺有意思的,留待下一篇说说。 涠洲岛上1.6万余人大部分都是客家人,却又大部分都会说白话(粤语)。黄叔笑笑说,他不晓得老祖(祖宗)是什么时候来岛上的,反正是梅县过来的,他和老天(老爸)、老乸(老妈)、老娣(老弟)说客家话,跟老婆就说白话了。他老婆也是客家人,只小他几岁,可是客家话说得不流利。他小舅子的客家话他甚至都没听到过。我也没听到他女郎(女婿)跟他说客家话。载我们去坐船的大姐也是客家人,她用羡慕的语气称赞我的白话,说他们多数是客家人,所以说不了那么正宗的白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难道客家话是粤语子方言?难道说子方言的就理所应当向中心方言靠拢、就一定有能力说标准的中心方言?我不禁想起了香港客家人和客家话的销声匿迹。 【延伸阅读】 我是不太相信客家人是最正宗汉族人的说法的:客家话各地差异那么小,想必是近古至近代移民的结果,不太可能追溯到南宋或北宋末年的时候,更不太可能有永嘉南渡那么久远的起点;客家话反映的古音特点也没有粤语、闽语那么古;更奇怪的是,客家人历来受尽歧视,待遇和从中原南迁的先进地位极不相称。尽管如此,作为一门大方言,客家话这么迅速的衰亡还是很可惜的,很不正常。 《汉语方言大词典》(许宝华、宫田一郎主编,复旦大学和京都外国语大学合作编纂,中华书局1999年4月出版发行)说北海市“粤语。钦廉片。市郊及涠洲岛有的乡村说闽语”,完全没提到客家话,这就很奇怪。我怀疑是把客家话听成闽语了。但是,它又说合浦县“粤语。钦廉片。东部有些地区说客话。南流江两岸福成等少数乡村说闽语”,说钦州市(旧称钦县)“粤语。钦廉片。有些地区说客话,大直、平吉、青塘等地说闽语”,防城县“粤语。钦廉片。有些地区说客话”,遂溪县“闽语。雷州片。北坡、港门、草潭三区说粤语,洋青、杨柑两区各有一些乡说粤语或客话”,恩平县“粤语。四邑片”,开平县“粤语。四邑片。部分乡村说客话”,似乎又不至于把客话和闽语搞混。真不正常,很不正常。 涠洲岛盛塘村天主教堂用当地的火山灰块石和珊瑚石作建筑材料,牢固可靠又别有一番风情,可是毕竟经历过“文革”浩劫的摧残,现在虽然说是全国文物保护单位,但是其实外观内里也还是蛮破旧的,至少没有一些照片照得那么富丽堂皇,后院的建筑墙上还留下了那个时代的标语痕迹——
基本上,在大陆各地看文物都会碰到“文革”、“修复”的字眼和烙印,新刷刷的想绕都绕不过去。谁说六十年都是辉煌谁就是睁眼瞎。 涠洲岛南瓜湾通往菜市场的路上还可以看到山体上略显模糊的计划生育标语,提醒你这还是在标语中国——
上篇提到的涠洲岛盛塘村天主教堂历史可歌可泣,几位神父的精神和事迹让人联想到“带着爱来到中国”云贵山区拯救苦难花苗的传教士柏格里。 该天主堂正面的高墙上刻着“天主堂”三个大字,左右写着“天颜咫尺”和“主宰群生”,正中间是JHS三个字母夹十字架的圣号。 JHS是什么意思呢? 建筑入口处的一面墙上有人用粉笔写了解释,补充说明一下就是:
也就是“救世主耶稣”、“耶稣拯救世人”的意思。那些外文词不是英文,而是现在习用的拉丁文——如果是中世纪之前的拉丁文原文的话,Jesus是IESUS,这个圣号就该缩写为IHS。 教堂里还有一些宣传板,解释为什么天主教维护教宗的地位是对的,考究到希腊文和阿拉美文去了,意思是说: 教宗的地位是从圣伯多禄(基督新教称“圣彼得”)开始的,因为《玛窦福音》记载了耶稣对伯多禄说:“你是伯多禄(磐石),我要将我的教会建立在这磐石上。”“伯多禄”的名字在耶稣所说的阿拉美文中是KEPHA,就是磐石的意思,和“建立在这磐石上”的“磐石”意义和拼法都完全相同,这是正确的理解,而声称伯多禄的意思不是磐石从而质疑教宗的历史地位则是错的,误解了后来翻译的希腊文版本中词的阴性阳性区别。 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查看图片和点开链接再读一读。
我在涠洲岛待了五天! 涠洲岛属于广西北海,地理上却离广东西南角的雷州半岛和海南省不远,隔海相望。我几天前结识的渔民房东黄叔就说他以前出海打渔到过三亚,到过湛江,又讲雷州遂溪的酒如何如何好喝。本来嘛,钦州、廉州(即今钦州、防城港、北海)和海南在解放前就都是广东省的。在移民和行政区划的历史上来讲,涠洲岛跟雷州的关系比跟现在北海市区的关系要密切得多。其中,鳌拜的迁界令(以及后来的复界)还有清末广东土客械斗这两件近古广东的大事对涠洲岛人口的影响至关重要。可以说,虽然涠洲岛有人居住的历史很长,但是现在涠洲岛上居民的祖先基本都是150多年来的移民,十之八九都是客家人,最多也就繁衍了六七代。涠洲岛是年轻的火山岛,更是年轻的移民岛。 涠洲镇盛塘村的天主教堂里有一面修复纪念碑,记载了这段可歌可泣的移民故事: 涠洲客家人,原籍广东恩平开平等地。据悉公元 1850 年间,客,土,两族械闹败北,逃亡遂溪一带。正处日暮途穷之际,巧蒙法国巴黎外方传教会唐神父援助救济,深受其爱德精神感动,故慕道者日众,然苦于居无定 处,遂向清廷申请特许教民前往雷城西南一荒岛定居,即今日风景怡人之涠洲岛,乃先人开拓之成果矣。
黄叔的先祖是渔民,他这一支系就一直当渔民也一直信妈祖,而他先祖的一个亲兄弟来到岛上后靠种地谋生,就不信妈祖信天主,也不再祭祖,后代也都种地、信天主,从来没有和黄叔那一支系合祭过祖宗。 但是,不管信什么、干什么,他们都一样是客家人,语言和风俗都是一致的。 可以说,无论妈祖还是天主,都已经成了居民生活中悠久而日常的一部分。 (上图大横额:中华涠洲妈祖;小横额:三婆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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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志铭 吾嘗終日而思矣 不如須臾之所學也 吾嘗跂而望矣 不如登高之博見也 登高而招 臂非加長也而見者遠 順風而呼 聲非加疾也而聞者彰 假輿馬者 非利足也而致千里 假舟楫者 非能水也而絕江河 君子生非異也善假於物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