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字词常常是一体,很多人就混淆起来了,以为求索字源就可以揭示祖先的本意,更以为保存字形就可以留住变动不居的词义。其实,字源只是探究词源的一把钥匙、一种可能。就像郑张尚芳先生说的那样,词源“与文字学上的字源不是一回事。两者可以相同,也可以不同。”
要研究词源光精通古文字还不行,恐怕不能不钻进比较语言学的汪洋里。我没这份功力,只是觉得很有意思,会将一些光靠字源说不清词源的例子收集在这里,和大家分享,也为读过什么做一个记录,希望有高手加入,可以一起用Google Docs来写。这方面的文章我暂时还没开始看,所以这一系列这篇之后可能很久才有第二篇,望见谅!先开个头比什么都重要——
1. 東字不从日、南和任同源
《说文解字》根据小篆作的解释固然经典,多少人都以为“東”是旭日东升的形象,繁体字的支持者还以此为由反对简化字“东”,可是实际上
“[东dong]的字源是假借原表种子的“東”[種dyong’],(详拙作《释“東”》,《语言》第6卷。《说文》引的官溥说‘从日在木中’是不合甲金文的,后起的束、囊橐说则与古音不切)
[南
nuum] 的字源则是假借原表乐器的“南”(郭沫若说)来表示。
古音[南nuum]
和 [任nyum]
也是一个词的分化。”
(摘自:郑张尚芳新浪博客2008年1月28日文章《东西、南北的本义是什么》)
“南”和“任”有关系在字形上也完全看不出来,无论用繁体简体还是篆书甲骨文来写,因为它们词源相同但是字源根本就不同。
特别多的人,包括马悦然、林西莉、梁文道、朱大可、陈云,都爱说简化字不如繁体字能传承文化、揭示造字真谛,不但夸大了简繁的分别,而且夸大了身为隶变遗产的繁体字的功效。且不说我们用字时有多少人多少时候会意识得到字源甚至字形的细节,有些造字道理、文化密码连篆书都已经看不出来或者很含混了,更何况经过隶变、楷化的繁体字呢。
我不笼统地讲,正好在看已故文字学家唐兰先生的遗著《甲骨文自然分类简编》,就找一些例子贴上来说明吧,也当是自己记笔记。我甲骨文完全是初学,只求有所了解,引用、说明有不当的地方还请包涵,欢迎批评指正,更欢迎有人能补充、协作。
第一期先来三则(从右到左):
1. 昜;2. 金(居然可能是火字底!);3. 炭(原来碳字是叠床架屋,木炭是不是该另造个字了?)


